You're fucking welcome.

越来越懒得写东西了,倒不是因为无话可写,而是每每写了几千字后通读一遍哑然失笑然后默默删掉,与中学时写随笔的热情截然相反——不不不,理由不是你想的那样姿势水平提高了不乱说话了。最关键的问题是,我不再相信这些东西是有用的,无论我多么努力去打磨这些文字,它们也说服不了任何读者。

说服一个成年人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更年轻一点的时候我曾认为开放的思辨与讨论是一种银弹,可以拉普拉斯式地解决所有问题。然而随着跨出伊甸园——察哈尔路的确值得被这样评价——我可能与很多人同时意识到人的思维框架已经在过去二十年的耳闻目染所读所思中彻底定型,在理论方面需要的是注解与完善,而不是什么非建设性的工作。一篇文章难以改变什么,一百篇也不行,一百篇文气通彻的更不行。

耳闻目染胜过所读所思似乎是天经地义的,基于现实的推演更容易形成群体内的共识。然而让这样一群 privileged 之人去讨论 privilege 本身无疑会引起荒谬。只知前行的人并没有温暖的概念,自然会选择去北京的飞机而不是去广州的马车。这一语境下,选择温暖本身便是一件值得讨论的事。

面对这种荒谬,近年来中文互联网上各种流行的话术开出了一剂颇有意思的药方:既然与荒谬理性对话只会放大荒谬,那么不妨通过诠释神谕一般的话术构造去消解荒谬。既然早已全无话语的共识,又何必费尽力气假装沟通的可能性仍然存在?不能沟通,那就试试感召吧!这一古老的情感也许藏着些有用的东西。然而作为话术,这些并不能封上裂口,而只是在自己脚下筑起高塔。裂口中涌出的黑泥终会积累至塔尖。

希望这个世界会更好?世界不会更好,更值得去希望的是我们每个人或有直面之的勇气,或有视之不见的运气。